撂荒地上的黍子熟了

——云冈区上碗沟村走出采煤沉陷区生态治理与富民双赢路

晚秋时节的清晨，天色未明，城市街巷还浸在浓浓的睡意里，记者已驱车前往云冈区高山镇。

此行的目的地，是该镇上碗沟村的一片黍子地——这片曾经因采煤沉陷而撂荒的土地上，一年一度的秋收已接近尾声。记者要去见证一场复垦土地上的丰收。

车越往山里走，天色越透亮。沿着平整的水泥小路，车拐进上碗沟村。道路两侧，沉甸甸的黍穗在田野中翻涌起层层金浪，丰收的画卷在晨光中铺展开来。

村民侯彦已在这1500亩的黍子地里忙活了好几天。过去，因为采煤沉陷区搬迁，上碗沟村的不少耕地撂了荒。近年来，云冈区积极推进土地复垦治理，上碗沟村的碎地块被拼成整田，修通了田间的作业路，沉睡的荒地被“唤醒”，因地制宜种上黍子。“我们农民又有了像样的种粮地。”说着话，侯彦蹲下身，拨开沉甸甸的黍穗，捻下几粒，搓开，看看成色。布满老茧的粗粝手掌上，黍子粒闪着金黄的色泽。

黍子是晋北大地最接地气的口粮，磨成粉便是糕面，经妇女巧手蒸制，就成了老大同人餐桌上离不开的黄糕，筋道饱腹，是刻在乡土里的味觉印记。粮食品质好不好，一口糕就能尝出来。

侯彦告诉记者，早些年种黍子，全凭经验浇水施肥，一亩最多打300来斤，收成好坏全看天。如今，该村依托众盈农牧专业合作社搞标准化种植，统一供应良种，配套滴灌设施，水肥供给精准均匀，还常有农技人员来指导田间管理。“今年雨水、光照都趁手，再加上新品种、新技术托底，一亩地少说能打600斤，比以前翻了一番。关键是粮食的品质好，用这黍子蒸糕，黄灿灿的，可筋道啦……”

日头越升越高，收割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响了起来，秋收最忙碌的时段正式开启。

侯彦跟在收割机旁来回转着，时不时弯腰捡拾漏掉的黍穗。说起收割的变化，他感触最深：“以前收黍子可遭罪了，全家老小齐上阵，割、捆、扛、脱粒，一亩地得折腾一整天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掉穗、落粒损耗还不小。现在，合作社统一安排机械化收割，省了太多人力，损耗也降了不少。”

正午时分，日头正盛，旷野里没个遮拦，侯彦的皮肤晒得黝黑泛红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坐在田埂上，趁着歇脚的工夫给记者算了一笔增收账，“现在市场收购价每斤2．5元，一亩打600斤，除去种子、化肥这些成本，每亩净赚1000多元。”他掰着指头说，搁以前种玉米，忙活一年也剩不下多少，价格还没个准谱。现在合作社统一收购，粮食直接销往外地，不用自己拉去集市碰运气，“价稳，销路稳，种着放心。”

歇了不到半个小时，侯彦拍了拍裤子站起身说：“秋收就抢这几天晴好天气，最怕连阴雨误了农时，要做到颗粒归仓，就得跟时间赛跑。好在有机械化助力，收割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，只要天气给力，用不了几天就能收完。”

日头渐渐西斜，田埂边，车斗里的黍子渐渐冒了尖。忙活了一整天，侯彦的脸上满是汗水，却藏不住笑意：“种地就是靠耐心和吃苦，春天覆膜保苗，夏天抗旱防虫，操劳大半年，就等秋天这一茬收成。”

暮色渐沉的时候，记者踏上返程。车窗外，零星的灯火散落在村舍间。

对记者而言，这是一场深入田间的秋收探访，是一次关于土地重生、产业转型的鲜活见证。可对侯彦、对这片土地上的每位庄稼人来说，春耕、夏管、秋收，是日日年年的坚守。

从荒草丛生的撂荒地到籽粒饱满的丰产田，从靠天吃饭的零散种植到稳收稳销的规模经营，小小的黍子背后，是采煤沉陷区生态修复的生动答卷，是产业富民的实践缩影，更是无数庄稼人用汗水浇灌出的乡村振兴希望。